杨梅(一)
蕴珊枕在载淳肩膀,他胳膊揽着她,余韵已消退,但两人静静地,都不愿睡去。
“皇上明天还要去上朝,是不是。”蕴珊先打破沉默,说dao。
“我哪里都不去,珊珊。”他低tou吻她发心:“我只守着你。”
蕴珊抬手轻轻抚他面庞:“我恨不得天塌下来,将世界都埋了,然后将你我埋在一起,咱们就在废墟里,没人来扰咱们,然后你疼我,我也疼你。”
载淳眼圈一红。
“可是皇上,明天,还是要去上朝的。”蕴珊继续dao:“皇上待我的心,我都明白,虽然见不着,也都明白。哪怕怨你时,也都不是真的怨你,那只是想你、爱你的意思。只要皇上的心是我的,我不急在一时。还是那句话,我只盼着皇上在前朝有番作为,将gen基立住,将来……将来便能和我长相厮守。”
“我真恨她,也恨我自己。”他说。
他没有明说“她”是谁。
“别恨你自己。”她支起shen子,凑上去轻轻吻了他眉心,又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xiong口:“你若恨自己,我心里难受。”
“珊珊,我不pei你这样爱我。我当初真不该把你弄进gong来。”
“怎说这样丧气的话。”
他却无法回应她。
他甚至无法与她对视,只垂下眸子,黯然望向别chu1。
蕴珊安wei他dao:“这几个月,我虽然出不去,却也听得一点皇上的消息。听说皇上召见外国使臣了,大臣们洋务也办得好。大清与外国通商多了,关税收上来,国库也越发充盈。想来都是皇上用心chu1理朝政的缘故。皇上照这样zuo下去,不愁收不拢百官的心、百姓的心。到时候民心所向,何愁护不住一个阿鲁特·葆良呢。”
她故意用往事逗他,但他只笑了一笑,笑意很快便散去,愁容仍是不减。
片刻,她问:“你后悔选我进gong,是吗。”
他默然。
“那我实话不妨告诉你……入gong,也算是我自己选的。”蕴珊dao:“我当初知dao中选,曾想过以死相抗。一块金子吞下去,装作发急病死了,料想也不至于牵连家人。你知dao我有些烈xing,这样的事,若真下定决心,我zuo得出来。但我最后还是选了入gong。”
他转睛望向她:“为何。”
“因为我想,皇上还不至于那样糟。”蕴珊dao:“而且,我想,进了gong,zuo了皇上的枕边人,或许能辅佐君上,致君尧舜,为万世开太平。所以虽不喜欢皇gong,我也来了。至于后来皇上疼我爱我,则是意外之喜……说了这么多,我只想让皇上明白,事到如今,就连我自己都不后悔,皇上大可不必为此颓废。”
载淳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说dao:“真话也罢,哄我也罢,珊珊,你真好……我是真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