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淳：“你不必劝。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只恨没得为你尽数伸张。”

        回想前世，虽然她清楚地知最后拍板决定让她死的人是慈安，但到底恶人都是慈禧在，慈安从来都在幕后，一副温和慈爱的模样。

        载淳见她如此待他，越发对慈禧太后生怨生恨，握着她的手，说：“她是太后，杀不得，也上不得刑——退一万步说，我终究与她是母子，也下不了那样的狠心。还望你原谅我。”下旨：“将慈禧圣母皇太后夺去徽号，迁入瀛台安养，封禁瀛台，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饮食等各项奉例，按……先帝在时懿嫔的份例给，就当她从未生下过朕。传朕的话，朕与她母子二人，不下黄泉，不复相见。对外，就说太后病了，去瀛台养病。”

        蕴珊问案情是否已经查明，载淳便将长春那边的调查结果说给她听。

        蕴珊：“都是臣妾不好，让皇上受惊了。”

        人证物证俱在，太后无法洗脱嫌疑。

        他欣喜：“你醒了。”

        蕴珊抬手轻轻按在他口，说：“臣妾毫发无伤，可以不计较。伤心的是皇上。”

        毕竟这一世，婆媳二人无怨无仇，甚至表面上看来还很洽。

        但这一切念，她只垂眸眨了下眼睛，便全都藏在了眼底。只轻声劝载淳：“皇上还请三思，这样待额娘，怕是将来要后悔的。”

        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虽然少了叶赫那拉氏这臂膀，但阿鲁特氏目前还算好用，她也不是非那拉氏不可。

        要让她的尊严被女太监们踩在地上。

        载淳抚一抚她鬓角，说：“你险些丢了命，害怕是自然的，怎能怪你？要怪，只怪我没护好你，让额娘……”他没再说下去。

        他畅想将来和她生儿育女，儿孙满堂。

        她吃喝用度还享受着嫔的份例，在瀛台内过得舒舒服服，这怎么够？

        蕴珊泪笑嗔他：“皇上在旁喋喋不休，将人念醒了。”

        这远远不够。

        怎样才够？

        如此一想，慈安便没什么不安心，反倒觉得心底很痛快：那拉氏当年分走先帝的，在她面前百般嚣张跋扈，令她心底暗暗生恨而无发作，如今见那拉氏与皇帝恩断义绝，被自己亲生儿子幽禁，怎不让人拍手称快！

        载淳：“险些出了人命，若还宽大置，对你不公。”

        直说到她闭着的双眼再也兜不住泪，她睁眼，泪盈盈看着他。

        蕴珊：“到底是圣母皇太后，是皇上的亲生额娘，还望皇上宽大置，否则若因臣妾而令皇上母子之间留有憾事，那臣妾实在是……”

        第二日载淳和蕴珊去给慈安太后请安，禀报将如何置。因皇后在此，慈安太后没有为慈禧求情，算是一种认可。

        这够了吗？这不够。蕴珊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载淳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忙扬声叫太医来，又叫人往钟粹通报一声。

        他说他愿意等她一点点卸下心防。

        按理说，料理了慈禧，蕴珊下一个便要对付慈安。

        就算有天阿鲁特氏不能用了，反正那拉氏留得一条命在，随时都可以寻借口再放出来。

        要让她挨饿受冻被责打辱骂，受尽折磨。

        他说只要她高兴，只要她肯爱他，他什么都愿意。

        要让她反复燃起希望的火苗，最后才在绝望中一点点死掉，不能死得太快。

要她陪他。

        但事到临蕴珊又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