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珊掰开她的手，说：“你放心地走。我不会亏待他。他是我的人。”

        “你让我留在里伺候皇上，”月绮抓着她衣袖：“你既然到这一步，已经与皇上恩断义绝，何不把他留给我。我爱他，我不会来跟你争权，只求你把他留给我，我来伺候他，哪怕被你幽禁不见天日。我求求你，念在皇上对你好，让他有个贴心的人在旁伺候……”

眼看着蕴珊长大的，蕴珊是什么人，自幼有什么志向，五皇叔知。今日我兼施对付五皇叔，实属不得已。我知皇叔不是轻易被人拿的人，我只请皇叔细想，皇叔曾眼睁睁看着西太后骄奢淫逸挥霍国帑，可那时皇叔没有实权，只能嗟然兴叹。今天，皇叔手里有禁军，有了选择的权力。接下来皇叔是看着我大清子民在列强环伺中奉圣旨大兴土木重修圆明园，还是由我传皇上口谕设议政王会议，请五叔和六叔七叔一起共谋社稷、兴国强兵，皆在皇叔一念之间了！”

        蕴珊倒拜，奕誴忙一把将她扶住：“皇后娘娘……”

        蕴珊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手扶住载淳另一只胳膊，说：“想必是储秀适才奉的茶水不好，皇上有些晕呢。来人，服侍皇上去后殿歇着。”

        载淳待要挥臂甩开她，胳膊却没有力气，只得人太监们架着他走。

        月绮手上扶着皇帝，目睹这一场三言两语间发生的廷政变，吓得瞠目结，全微微打着颤。

        蕴珊吩咐：“来人，等天亮时，宣国丈进，就说珣嫔冒犯天颜，现送回母家休养。”伸手，着月绮小巧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给她合上了嘴，说：“我不要你的命。玛法和阿玛为了阿鲁特氏的颜面会怎么对待你，那是他们的事。守寡，再嫁，还是死，看你造化。不知你会不会比我上辈子运气好些。月绮，若不是你要置我于死地，我实在没想过要这么待你。但我知，这罪，不该算在你一个人上，要算在这座皇上的。”

        他若不从，阖府被载濓连累丧命，大清朝继续歌舞升平修园子，供养这位贪玩不爱朝政的小皇帝，就如供养先帝——他那位四皇兄一般；若从，没有坏。哪怕到时皇后反口不认账，至少也不会比他不从的结果更差了。

        月绮站在那里，嘴仍微微张着合不拢，子不听使唤似地僵站着。她的第一个念是死，是蕴珊会杀了她，她了，慢慢跪倒下去，嘴巴一时跟不上，还说不出求饶的话。

        蕴珊：“本既然能送西太后去瀛台，必然也一样能奉养东太后，令两位母后颐养天年。至于陛下，主少国疑，大清此时不宜生变，本会竭力保证陛下龙康泰。”她又补充：“此事若败，罪名皆在我一人，决不累及皇叔。另请皇叔放心，载濓贝勒安好，待局势稳定，便会回到皇叔边。”到时奕誴已经尝到了议政王的好，就不会再动他念。

        他当下有了决断，问：“不知太后娘娘和皇上……”

        蕴珊样样都替他想到了。

        此时朱门之外，天已经有些泛白了。

        奕誴便磕：“臣谢皇后娘娘恩典。皇上有疾，臣恭请皇上龙早日康复。臣告退。”当即传令，严申禁，任何人不得私自外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