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快喊人过来！”

        卫生间里乱成一团，杜莫忘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那些女孩暂时不敢来找茬，手忙脚乱地将苏玫搀扶出去，关上了门。

        “啊，对不起，我话太多了。你是来找我的吗？她们把我锁在里面啦，我现在出不去，哥哥你能放我出去吗？虽然里面没什么味，但是我等下还有课，我蛮喜欢那个老师上的语文课，所以想快点去……”

        【虞萌：在哪里？】

        洗完手后再抬眼，镜子里只剩下她。看了十几年的没有特点的脸，有双阴郁郁的眼。

        “你不会哭着去找大人，是吗？”

        “杜莫忘！”白子渊提高嗓音，再次打断她的话。

        她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又惊喜地喊：“哥哥！”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打破了杜莫忘的出神，她在解锁前心里尚存一丝幻想期望，在看到消息的时候顷刻烟消云散了。

        “什么？”杜莫忘像是没听清。

        她站在门前发呆，说实话她并不能准确地叙述出此刻的心情，她只觉得自己在梦，眼前的世界是虚假的，是欺骗她戏弄她的荒诞戏。

        “去医务室！快点！”

        “杜莫忘你疯了吗！你要杀人吗！”

        隔着门白子渊看不到妹妹的脸，一烦闷涌上心，他退后一步，沐浴在光里。

        “对不起妈妈。”杜莫忘再次低下，给手上打香皂，“我今天打人了，是个坏孩子。”

        “杜莫忘，你在里面吗？”

        “快放手！”

        “苏姐你怎么样？”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细若蚊蝇的女声在后响起，隔着一门板模糊不清，“我错了什么事吗？”

        白子渊抱臂站在门外，姿文弱而，阳光透过走廊尽的落地窗进来，光影切割了空间，将他隔离在灰蒙蒙的阴影里，后金光灿烂，宛如一淌在地面的熔金色长河。

        “刚才礼堂的事情很抱歉，但不是我的，我发誓，不要生气啦哥哥，我请你去吃芝士挞，或者你想吃李阿姨的意大利菜吗？你昨天说味很不错……”

        她听到落锁的声响，那些人从外面将她锁在了卫生间里。

了她，胃里翻江倒海不断抽搐，一酸苦的热逆着食往上飙，从嘴里和鼻腔出。她的大脑在被打的一瞬间发出刺耳的嗡鸣，眼前白花花一片，刺眼的白光霸占了视野，耳边盘旋模糊焦急的呼喊，许久都没有找回意识。

        杜莫忘顿了顿，声线逐渐平缓，乖顺地说：“对不起哥哥，你说吧。”

        白子渊说：“杜莫忘。”

        “这和我生不生气没有关系。”白子渊理智地分析，无论是表情还是声音都未显半分波澜，“你在学校会给所有人带来影响，你自己也没办法将心投入到学习里，你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找上，这样的学校有什么好呆的？及时止损吧。”

        苏玫的跟班们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杜莫忘松开苏玫的衣领，之前还耀武扬威在她上载歌载舞的女孩现在彻底成了一摊烂泥，她刚松手便跌坐在地上。苏玫的校服衬衫被她吐出来的胃染得黄黄白白，黏腻得扒拉在肤上，看起来很恶心，散发着一刺鼻的酸臭。

        门里许久没有传来杜莫忘的回答。

        【虞萌：地址，我来接你。】

        白子渊皱了一下眉，门里传来女孩滔滔不绝地欢喜的话语。

        “你好好反省吧。”他冷冷，“晚上放学前会有校工巡逻，希望今天的事能让你得到一个深刻的教训。”

        领口被人揪住了，对方的呼离得很近，洒在脸上叫人骨悚然，节律平稳，这个暴力狂居然该死地平静，好像刚才出手打人的另有其人。苏玫耳朵里有几百只蜜蜂在疯狂飞舞，但她还是听清了那淡漠的声音。

        水哗啦啦地涌出，杜莫忘一板一眼地按照七步洗手法洗手，她抬瞥了眼镜子，里面蓝裙子的女人悲伤地凝视她。

        白子渊深一口气，按了下眉心：“你打算什么时候转学？”

        “我说，”白子渊耐着子重复一遍，“你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学校？”

        脚步声远去，杜莫忘侧着脸贴在门板上，冰冷的油漆被她的温热，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脸上的肤要和门黏在一起了，才慢吞吞地直起来。

        好一会儿，杜莫忘试探的声音再次传出：“哥哥，你还在生气吗？”

        白子渊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有的人存在于世界上就是错误，对于我来说，你就算每一件事都十全十美，也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贵族学校卫生间里附带烘干机，杜莫忘烘着手，在机的轰鸣声里隐约听到了敲门声。她移开手机停止工作，敲门声变得清晰，并非是她的错觉。

        “你在生气。”杜莫忘的语气坚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