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我可以上手吗？”

        思索之间，浅织已经在问价了：“老人家，这件天蓝釉碗多少钱？”

        摊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

        “老人家，这件漂亮的彩瓶怎么卖啊？”

        浅织微微一笑，从包包里摸出一副还没用过的白色手套，先上，再小心翼翼地拿起碗。

        “这是钧窑的东西，一百五十万日圆。”

        “好的。”

        “得了吧，每件东西你们都会说是好东西的。

        整只彩瓶有着亮丽的玫瑰粉彩光泽，釉色玉晶莹，玉质的感觉非常强烈，甚至还有着淌釉的特点。

        我也上准备的手套，随手拿起来看了一下。天蓝釉碗保存得并不完美无缺，它的底釉层有些脱落，出里面灰黄色的胎质；胎质显得柔和细腻，看起来的确制作工艺湛。

        再拿出一个小手电筒从天蓝釉碗的外面照进去，只见内里胎有着晶莹的通透感；再琢磨一会儿后，浅织放下天蓝釉碗，冲着我出一个高兴的笑容。

        而开口呈荷叶状的布局，分口细腻又圆，毫无突兀之感。

        看了一阵，浅织指着一个造型古朴的碗。

        像是这样美的彩瓶，一看就知是宋代五大官窑中钧窑的典型特征。

        我指着刚刚放下的“玫瑰地粉彩釉荷口双龙戏珠瓶”。

        摊主拿出一只盒子，用泡沫薄包裹几层后，放在盒子里递给浅织。

        我平声说，但老人和浅织都看到我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摊主一愣，脸上出似笑非笑的笑容：“你想要？”

        浅织是懂货的人，眼睛只在宋朝的那堆瓷打转；毫无疑问，宋朝瓷乃是中国瓷的最巅峰，不过正因如此，仿照宋朝瓷的人多不胜数，手段更是防不胜防；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宋朝瓷都是假的。能不能在如此多的泥沙之下淘到真金，真的要看各人的手段。

        很快的，我放下天蓝釉碗，手里拿过刚才几拨人都看过的一个非常漂亮的彩瓶，慢慢观看起来。

        喊出一口价的老人家并不一定就是老实人。事实上，很多古董店的老板在某些时候都愿意狠宰一把那些有钱人。

        浅织没有注意路人的习惯，她手里拿着天蓝釉碗仔细打量，用手慢慢顺着碗口一直摸到碗底，神态越发凝重。

        浅织温和一笑，站了起来，正想叫我一起走，我却拉住她。

        如果随随便便在地摊上买到钧窑，钧窑还能那么值钱吗？

        “是啊，虽然不怎么值钱，但这么漂亮，买回家里当摆饰也不错。”

        贴着瓶颈的两条小龙晶莹而栩栩如生，龙口微张，想要住不远的两颗珠子。

        这只彩瓶非常非常漂亮，学名应该叫“玫瑰地粉彩釉荷口双龙戏珠瓶”。

        本来想伸手拉我一下、提醒我的浅织，迟疑片刻，还是没有动弹。

        摊主暗自一笑。又是一个以为自己捡漏了的，哼，看我怎么宰你一刀！

        旁边几个直接用手拿瓷看的年轻人，脸上红了；讪讪看了一阵后就放下离开。

转就走，不用犹豫。

        最重要的，瓶上胎质饱满，细腻致密，形如云，灿烂如晚霞，合在一起来看时，又觉得瓶随着照光线的不同，变幻出无数色泽，端的是奇妙非常！

        摊主淡淡，“不还价。”

        看着她这么懂规矩，摊主满意地颔首一笑，又继续喝茶养神了。

        退一步说，就算偶尔有钧窑的东西出现，也只是一些碗、三足洗等等钧窑中的小件；像是这么漂亮、一看就喜欢的大件钧窑，如果是真的，随随便便去拍卖行都能卖到一、两千万美金……这样还会觉得这东西是真的吗？

        中国古董界传许多关于钧窑的话语：“黄金有价钧无价”、“家有家财万贯，不如有钧一片”、“雅堂无钧瓷，不可自夸富”……等等，都说明钧窑的珍贵。

        摊主飞快点了一下，脸上出笑容：“欢迎你下次再来。”

        浅织也从包包里掏出一大叠日圆，数了一阵后递给他。

        毫无疑问，在摊主的眼里，我就是送上门的大羊。

        浅织迟疑一下，咬了咬牙：“好吧，请替我包起来。”

        开什么玩笑！

        但也正是因为它太美，看起来保存得太过完好，几批人中稍微懂行的人只是欣赏一下就放下不看。

        摊主先喝一口茶才慢悠悠地：“它不仅仅是好看而已，这可是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