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轻“嗤”一声，陆常在并未察觉皇上的眼神，听到这声轻嗤，以为是对晚膳不满，心一紧，小心：“可是晚膳不合皇上心意，可要嫔妾吩咐御膳房再些别的？”

        婉芙自然看见了陆常在耐人寻味的打量眼光，她倒是并未多有介意，毕竟两人的心思只差破那层窗纸，各取所需罢了。陆常在明白她的意思，日后在这后里，便是有了照应。

        那日帝王的话一一在耳，既然近了一步，再多亲近不免惹人厌烦，进退得当方为上策。

        话是这么说，但嫔妃见了皇帝，哪有不行礼的理。

        陆常在柔婉一笑，“嫔妾谢过皇上。”

        婉芙一愣，她本打算今夜暂且避开。

        李玄胤收回眼，了句无事，面色平静。

        主子进了内殿，一众人跟在后面，婉芙并未上前，落在了最后。

        陆常在觉出不对，可又说不出什么不对劲。

        霜斋一众人等出去接驾，李玄胤下了銮舆，就看到了这么个情形，眉心一，上回他来，这女子还默默无闻地跟在后面，这回倒成了主子边的亲信了。他是小看了这人，到哪都能如鱼得水。

        梳柳跪着，脊背生出了一层凉汗，连连告罪。

        各请安散去，梳柳扶着皇后回寝殿，“婢也觉得奇怪，那陆常在为何单单送了丹蔻口脂，难是彰显着自己的龙裔圣不成？”

        皇后拿起案上的茶碗，瓷盖在边缘磨了磨，散掉热气，凉凉：“你跟了本这么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该知些分寸。”

        ……

        陆常在逛去了后面小院，婉芙低犹豫了一会儿，抬步进了内殿。

        她对着妆镜照了照妆容，要站起，柳禾过来扶她，陆常在点了婉芙，柳禾诧异，低后退了一步。

        她退出寝殿，外面艳阳高照，烈烈的日打在她的侧脸，留出淡淡的光晕。仿佛虚幻破碎的梦境，将她缠绕其中，这四方的牢笼压得她透不过气，但她还要被困在里面一辈子。

        皇后脸上若有所思，“是本以前小看了陆常在，倒是个有本事的。”

        ……

        她让人为皇上布菜，用了晚膳，陆常在依照太医的话，要去院中消食，李玄胤握一卷书斜靠着窄榻，看一眼外面，召来陈德海。

        内殿中，帝王斜坐在窄榻上，支颐着额，手握一卷书册。听见动静，也并不抬看她，只：“给朕煮一盏

        婉芙在廊庑下站了一会儿，今夜不是她守夜，正准备回东厢，就见陈德海过来，又是一双笑眯眯的眼，“婉芙姑娘，皇上遣人进去伺候。”

        李玄胤与朝臣议完政事并未用晚膳，入了内殿，人捧着饭食鱼贯而入，一一布到案上。柳禾随侍在侧，为主子布菜，女子影过来，李玄胤掠了一眼，不是那人，他目光向外看去，廊庑下守着一个绰约的影，整个人藏在月下，细腰收束在衣带中，让他记起那纤细的腰，香透骨。

了她机会。

        皇后坐下，斜看她一眼，梳柳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何话，扑通跪下来，“婢多嘴。”

        霜斋新好的丹蔻口脂送到各，各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个意思。到坤宁请安时，不免提起这事，陈贵人先：“这陆常在不愧是小门小出，就是小家子气，连送点东西都是捡着最廉价的货色。”

        陈贵人对此嗤之以鼻，旁人虽没说话，心里却都是这么个想法，陆常在那种出，料想家中也不会接济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

        是夜，圣驾又到了霜斋。

        婉芙也是没想到陆常在会指自己伺候，垂首上前，扶住陆常在的小臂。

        “你子重，日后见朕不必多礼。”帝王虚虚扶陆常在起。

        如今霜斋不缺人手，皇上要伺候，巴不得过去的人一抓一大把，偏偏找上了她。

        梳柳心底暗惊，只应了声是，不敢再多嘴。

        皇后饮下茶水，才：“起来吧。”

        梳柳缓了缓，才站起，将娘娘饮过的茶水沏过倒满。

        陆常在这夜穿了缎织掐花对襟外裳，她眉眼娟秀，这裙更显得小家碧玉。有了子后，内务府的人自是殷勤，什么好玩意儿都往这送，即便是习惯了才捧高踩低的陆常在见此，也不禁暗暗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