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柳跟在后面没敢接话。

        皇后让她起来，命人赐座，由梳柳扶着坐到主位上，右手支颐，镂空竹叶鎏金纹护甲点在额间，“哭哭啼啼的，这是怎么了？”

        里藏不住事，婉芙去乾坤这一趟不知招惹了多少人眼，尤其是过了一个时辰才回来，更让人又气又愤。

        母垂着，不敢不应。

        “皇上又往霜斋拨了人，嫔妾想总不会缺了那一个。”

        “听雨！”

        ……

        正殿中，江贵嫔见到外面的绯色凤服，快步上前去迎，着泪了礼，“嫔妾请皇后娘娘安。”

        此时已过了后午，大皇子还要再睡一会儿，皇后坐在床榻边看着衾被中糯糯的小娃娃，面容一片温和，卸了护甲的手轻轻拍着皇子的肩背，那小小的人不知梦到了什么，小嘴咕哝两下，一翻就抱住了皇后的手臂，嘴中甜甜地喊：“母后……”

        听雨闻声追过来，“主子要去何？”

        出了偏殿，皇后便冷了脸色，“不过去了一个时辰，无封无赏，这就坐不住了？”

        江贵嫔得知终于坐不住了，乾坤的一个时辰，还不知那狐媚子用了什么手段勾搭皇上，再这么下去，册封她不是早晚的事！宁国公府只能有她一位娘娘，她是嫡女，怎么跟一个不明不白的庶女平起平坐。

        江贵嫔，冷冷睨她一眼，“没用的东西！”

        端茶的小女见主子脸色霎时阴狠，吓得手心不稳，茶水到案上泼洒了几滴，她心大，倏地哆哆嗦嗦跪下来，额叩在地上，“主子恕罪！”

        “娘娘不知，嫔妾入多年，边没个说话的人，家中幼妹不放心嫔妾，执意要入陪在嫔妾边左右。谁知前不久因为一桩小事，幼妹与嫔妾置气也不知跑到哪去了。昨日嫔妾才知，她竟去了霜斋伺候陆常在。陆常在怀了孕，幼妹笨手笨脚，伤了陆常在可怎么好……”

        江贵嫔抹泪的动作一顿，这意思就是不帮她要人，任由那狐媚子留在霜斋勾引皇上了？

        这是她十月怀胎诞下的孩子，是皇上的长子，亦是这大魏的嫡子，日后就是这江山的君王。

        “娘娘。”梳柳从外轻手轻脚地进来，未免吵到皇子，到皇后边附耳了几句。

        皇后脸色凉下来，“你是指责本未能妥善照顾陆常在么？”

        她倏地站起，未再地上跪着的人，就往殿外走。

        皇后将手拿出来，上护甲出了寝殿，两个母候在外面，皇后脸色淡淡，“照顾好大皇子。”

        江贵嫔脚步不停，紧紧攥住帕子，指甲微微泛出白色，冷笑：“自然是，要回本该属于咸福的才！”

        “嫔妾是有事要求皇后娘娘。”江贵嫔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拿帕子拭着眼角，也不知出几滴泪花。

        小女惨叫一声，捂住发疼的额，满手的血，却一句话也不敢说，连连哀求，“主子息怒！主子息怒！”

        陆常在觉出不对，却又说不出，皇上对婉芙究竟什么心思。

        皇后心都快化了。

        江贵嫔越说越悲恸，呜咽不止，她这睁眼编瞎话的功夫可是厉害。

        乾坤是议政之，就是宁贵妃去了坐上一会儿就得离开，别说一个小小婢。就在众人以为皇上要下召册封这个叫婉芙的婢时，却没了动静。才依旧是才，毫无改变。

        江贵嫔本就是一个柔弱美人，这么一哭便梨花带雨起来，眼圈红红，以帕掩面，泪珠子要掉不掉，让人好生怜惜，美人落泪或许对皇上有用，但皇后不吃她这一套。

        皇后被她吵得脑仁疼，招来梳柳为自己额角，缓了缓，皇后才掀起眼看向啼哭着的江贵嫔，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也不是本能的了主的，陆常在有孕，霜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此时去要人，怕是不妥。”

        江贵嫔手心一扫案上的茶碗，一阵风似的，那瓷碎到女的额，肌肤瞬间出了红血。

上既然留了人，事毕应该宣旨下召才对，竟这么久都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