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栩又急又臊，脑海中忽回想起新婚夜，崔玉瞧见他泪眼的那一幕。

        “不，娘子你不知。”

        崔玉动作一顿，随后理了理衣领，径直走到了门边，侧冲屏风后吩咐了句。

        她抬手拦住即将进来的仆从，沉声命令：“都出去，在外面候着。”

        “是我痴了，”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说给自己听，“往后不会了。”

        “放心，我没事。”崔玉回神应她。

        春寒未退，拂过的风仍带着七分刺骨。

        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错了什么，陆知栩莫名有些紧张。

        青竹着大气，先是为她搭上了披风，随后才小心翼翼试探着，唤了声：“娘子？”

        可谁承想，崔玉反倒先一步站了起来。

        “你收拾好了，自己喊侍从领你回房休息吧。”

        “把东西放下。”

        崔玉静静伫立在夜色中，瞧着庭院内早已开败的木兰，久久出神。

        门外的青竹，瞧着崔玉只穿了里衣，赶忙从侍女手中抢过狐裘披风，正上前为她添上。

        “他是假的，”她盯着崔玉，“所以，娘子你想对他什么就什么，别总压着自己，日子已经过得够苦了。”

        “娘子？”意识到不对，青竹忙抬脚去追，“娘子！”

都快凉透了，我们也是时候该起了。”

        她自嘲地摇了摇，扶着围栏缓缓坐下，仰遥望起正被乌云缓缓吞噬的月色。

        却不想，崔玉竟着她快步而过，也不回地走出了老远。

        “我知。”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便被人推了开来。

        “这有什么的？我知郎君你从前没用过仆从，但往后，你总要习惯被人伺候的。”

        青竹站在边上，凝视了她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他是假的。”

        “怎么？”崔玉不明所以，笑着打趣，“郎君这是还想继续？”

        “不是！我……我们现在这样，怎么见人？”

        陆知栩面焦急，听外已有了动静，忙用眼神祈求崔玉，可崔玉闻言却是不以为然。

        “等等！”

        “崔玉，我究竟是哪里得罪过你，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这样羞辱我？”

        青竹回得极快，像是准备了许久。

        崔玉立在原地，与青竹对视良久，才由腔爬上了声极闷的轻笑。

        本还带着笑的崔玉，盯着他渐渐泛红的双眸，只觉兜浇下了一盆凉水，神情慢慢冷了下去。

        一路追追赶赶，连声叫喊，两人先后停在了水榭。

        陆之栩一愣，眼看着崔玉迈出浴池，到屏风边随手拾了件单薄的里衣，也不顾子尚未干，就这样匆匆套了进去。

        端着托盘的数名侍女鱼贯而入，分列两排，眼看便要穿过屏风走到近前。

        “崔玉？”

        陆知栩忽而一惊，猛抬手拦她。

        他抬眸隐去泪光，正盘算着借此事立一立规矩，省得往后次次都要他出眼泪来应对。

        崔玉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

        直到那两扇门重新合拢，陆知栩才松了口气。

        说罢，崔玉便扬声朝外喊：“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