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眉眼弯起，瞧着一派温和煦。

        陆知栩的心尖像是浇了蜜一般，甜得腻人，但出于男人的面子，他还是强压下嘴角，故作沉稳地冷哼了声。

        “在我眼中，整个玉京城的男子，都比不上郎君半分，我既无心旁人，谁又能抓得住我的把柄呢？”

        “玉娘，你该知我的，你我皆是重利之人，行事难免不顾手段，但无论如何，我待你之心始终未变，我们才该是同路人。”

        “你！”

        崔玉挑眉轻笑，搭着靠半撑起了下巴，眸中满是嘲弄。

        崔玉不禁笑起来，捧着他的脸，直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深情款款一字一顿，直听得陆知栩红了耳。

        陆知栩吐字极快，是一早就打定了腹稿，转眸间便过崔玉的问话，切入了正题。

        陆知栩心知崔玉是在故意逗他，即便气得脚，还是强忍下怨念，提着灯笼从她旁肩而过，闷闷丢下句：“那就随你的便。”

        若非有着夜色与烛光的遮掩，陆知栩现下羞红的双颊，恐怕是早已不能看了。

        假意收敛了笑容的崔玉，也学着他的样子，故意过了问话，背着手往后院走。

        崔玉捂得满细汗，一路上还要听着青竹抱怨苏毅鸣，为什么大晚上偏要找个四漏风的水亭见面，脑袋只觉一阵阵发沉。

        谁知，还没等他往前走上两步，一个力便轻轻勾住了他的衣摆。

        陆知栩强忍着心中激的涟漪，故作气的开口，却不想两句话就冒了酸味，听着后人不住笑颤，他简直恨不得找个地钻进去。

        “你知，你与陆知栩相比，输在了哪里吗？”崔玉望着仰视她的苏毅鸣，“你不论人事，都太没有底线。”

        “那便早些休息吧。”

        他忽跪坐起来，撑着茶桌探，想抓崔玉的手，结果被她蹙眉躲了过去，便退而求其次，拉住了她的袍袖一角。

        “郎君啊，我从不哄人。”

        左右脚边各放一个，再搭上在膝上烘手的，仿佛是要将她活活烤成人干。

        “唉，郎君既不是在等我，我又何必上赶着跟郎君报备行程呢？总不好惹人厌烦呀。”

        青竹紧赶慢赶，才在通往后院的必经之路上，追到了止步在那儿的崔玉。

        伴着她的话，攥在苏毅鸣手中的袍袖，被一点点抽离。

        “此时此刻，郎君在我眼中，就是最好的。”

        “我与陆知栩因婚事闹上过金殿，两三年内绝不可能合离，状元郎如今又是议亲的好时候，总不能为了我耽误花期，所以，你是打算先结一门姻亲，私下再与我继续往来吧？”

        他忽顿住，心里隐隐不愿打断眼下的温存，在面子与情爱间挣扎了许久，才别别扭扭，极轻的喃喃了一句。

        临行到水亭外，崔玉又顿住了步子。

        “再……再说一遍。”

        歇下笑声的崔玉，环着胳膊绕到了他前，抬手捧着那张俊秀的脸庞，细细描摹起眉眼。

        崔玉踮起脚尖，压低他的脖颈，在被磨得发的泪痣上啄吻了一下，随后额相抵，瞧着他闪烁不止的慌乱眼神，放轻了语气。

        又是这般气恼不过的语气，崔玉忍俊不禁，背对着他停住脚步，扬起脖子，似在凭空与谁对话。

        “至少此时此刻，你在我眼中，就是最好的。”

        “这些哄人的话，崔娘子都不知跟多少人说过吧？”

        “我说过，你我的婚事过了圣人的面，你若再夜夜连南风馆，会被旁人抓住把柄。”

        她犹疑地顺着崔玉笑的视线望去，便瞧见了不远，提着一盏孤灯正漫无目的、原地徘徊的陆知栩。

        “崔玉！”

还陷在言里，因你赐予他的前程而对你百般记恨，这样的人，如何得上你？”

        “至于那陆知栩，你若实在喜欢，往后便像养着容卿一样养着他吧，我不会介怀。”

        崔玉三两步走近，背着手往前探，带笑的眼眸映上烛光，显得分外晶莹。

        “不妨先让我猜猜，状元郎为何不介怀吧。”

        “你……”

        崔玉似藏在春夜的妖般，伸出双臂环过他的后背，缠了上来，直得他脊背僵直。

        回崔府的车上，青竹给崔玉烘上了三个汤婆子。

        瞧苏毅鸣说得无比认真、毫无愧色，崔玉忍不住轻嗤一声，翻着白眼站了起来。

        “玉娘，既然你我都不拘泥于俗礼，为往后多谋求份助力，又有何不好呢？”

        “郎君，这是在等我？”

        “我是睡不着出来散步。”

        她扭过来，侧目冷冷盯着苏毅鸣，警告：“往后，离我的人远一些。”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她第一时间撩了车帘往府内跑。

        “哦，郎君原来不是在等我啊。”

        “金殿陈请一事你得太绝，今生恐怕是回不去隅南了，既然破釜沉舟到这种地步，你便该清楚，你在玉京没有行差踏错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