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有些发懵的崔玉,直到此时才彻底回过神来,抬眼望着四周熟悉的陈设,不由蹙眉。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探手摸了摸崔玉的额
,又比照了下自己的,随后长舒口气,“还好,终于不烧了。”
“从前,你一直都是个思虑周全的人,怎么如今,竟然会
出替我挡刀、为我
撞长公主这样的冲动事?”
“玉京府尹那边审出来的,说是,他们原本打算在圣人回程的途中拦
告状,却被西城门的卫兵误当成了伏击的刺客,一路阻拦驱赶,才在林中误撞上了我们的车
。”
崔玉也不躲,直直望了过来,眼波
转间,反倒是把他看得面红耳热,下意识想移开目光。
他垂着眼眸,红着脸,悄悄牵住了崔玉的小手。
“对长公主,其实也没到
撞的地步,毕竟,你是我夫人嘛,我总不能看着你哭成那样,却什么都不
。”
本还因青竹抢了他位置,而愤愤不平的陆知栩,听她在崔玉面前提及了自己的功劳,一时又顺了脾气。
“这段时日,你就在府里养伤,哪儿都别去了。”
“守城的卫兵用一轮羽箭,把刺客都
到了小路上,然后看着他们袭击东
的车驾,却不现
帮忙?”
“替你挡刀的时候,我
本没来得及想,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冲上去了。”
她焦渴地唤了声“青竹”,撩开纱帘,却见趴在床边小憩的陆知栩忽惊醒过来,手忙脚乱递地上了茶盏。
恰巧此时,端着水的青竹从屋外走了进来,见她醒了不由欣喜,一下挤开了陆知栩。
可如今,经历了白天的生死时刻,他满脑子都只想着不能让自己留有遗憾,自是从心到
都坦诚得可怕。
“崔玉,往后我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吧,新婚那夜我说的话都不
数的,我的人,我的心,都可以给你。”
崔玉细审着他眉眼中藏起的小得意,不禁莞尔一笑,端着茶杯慢慢抿着,故意不去拆穿。
青竹拧了帕子递到她手中,又将查到的消息尽数禀明。
待室内燃起了莹莹烛光,崔玉才从昏沉中挣出了几分清明。
随着陆知栩的一声轻嗤,崔玉和青竹都不由抬眸,朝他望了过去。
“郎君啊,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嗯,”陆知栩仰
瞧她,“你睡着后一直闹着要回家,折腾了大半天都不肯安生,长公主便开恩,让我把你带回来了。”
已然愣住的崔玉,眸中思绪变换,就那么静静望了他半晌,直到被他探问的一声“玉娘?”唤醒,才堪堪笑起来。
特地等长公主的车辇走远,把
民的主力都留在了后
两辆车上,显然,这借刀杀人之计,不是冲着东
,就是冲着崔玉。
长公主会主动放病中的她回府?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今,我倒是真不知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了……”
陆知栩就瞧着她使了个眼色,青竹便像是读懂了什么似的,垂眸退了出去。
“娘子退烧了?”
他不禁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颇有些不满,重新坐到床榻边,幽怨地盯上了崔玉的眼睛。
但显然,崔玉心中有另一番盘算。
“娘子放心,我跟沈校尉赶到的及时,杨大人不好当着虎贲军的面大开杀戒,没顽抗的那些
民,都保全了
命。”
“这是……在崔府?”
天光转换,暮色渐起。
清风拂过窗棂,
动起床边的纱帐。
见崔玉始终没抽回手,陆知栩心
隐隐有些甜蜜,深
了口气,怯生生抬眸朝她看去。
这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的局。
她抬手,轻抚着陆知栩的脸庞,指尖厮磨,却不敢再落到那颗泪痣上。
“郎君。”
这要是换到昨日,陆知栩大抵会嘴
辩驳上两句,然后,再拿出点君子大义之类的虚词
糊过去。
“果然,还是回府里养得快,这次多亏了陆郎君,否则,娘子不知又要在公主府被关上多久。”
借着余光偷瞄崔玉的神色,心中期待着她能有所表示,却不想,人家
本连半分注意都没分过来,反倒抓着青竹,问起了那些
民。
她伸手摸了摸崔玉,也同方才的陆知栩一般,长舒了口气。
陆知栩初入朝堂,虽有崔玉领着,但始终还挖不到更深层次的脉络,故而,在敌人未明的情况下,他能想到的保护崔玉的唯一办法,便是暂避家中了。
“你说,玉娘她……会不会也曾想过,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