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守卫喂了第三轮水,又接连吐了第三轮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婉娘!婉娘!”
她垂眸看着已然开始呕吐不止的魏铮,神情冷然,不见半分波动。
崔玉无奈,向青竹递去了眼神。
“陆知栩,婉娘,婉娘在哪儿?”
“陆……陆知栩?”
魏铮靠着昔日的同窗好友,慢慢跪伏到了地上,声声哭喊,弄得陆知栩也跟着红了眼眶。
黑暗中,陆知栩只觉脚下踩实的每一步,都能带起令人汗
倒竖的黏腻感。
“玉肌硝与神仙散药效相同,但共服相克,他如今这般模样,若干等着药效过去,恐怕反而会丢了命,所以,不如赌一把。”
泪水重新蒙上他的双眼,一颗颗砸落在地,声彻九幽。
眼见着魏铮奋力扭动,一副宁可把手脚都拧断,也要靠近她的模样,崔玉不禁蹙了蹙眉
,沉静半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花样繁杂的描金瓷瓶。
所幸,魏铮是个命大的。
仅是十数个呼
,方才还陷在癫狂里的魏铮,开始抽搐了起来,青
自脖颈攀援而上,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团。
“我求娘子,为吾妻讨一个公
。”
待瞧着人不情不愿地点
,转
出去照看陆知栩后,她才凝眸,望向了被捆在血泊残肢中的魏铮。
随着火折
动,跟进来的守卫们,点起了被推倒的烛台。
察觉到异常的魏铮,立刻撑着受伤的手脚,跌跌撞撞爬了起来,循着不忍回想的记忆,一步步,走向角落那扇沾满了血污的青玉屏风。
他急忙上前查看,扭回
一把拽起了容卿的衣襟,还不等再追问,就听站在一旁的崔玉,淡淡开了口。
恰巧此时,陆知栩又在青竹的陪同下走进了竹屋。
容卿认出了那东西,立刻抬手招呼守卫们上前将人按住,自己主动接过,尽数给魏铮灌了进去。
他循着余光朝屋内的一角望去,只一眼,便克制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松开
旁的崔玉疾走到院中呕起了酸水。
“是玉肌硝。”
今夜的冲击实在太多,陆知栩的脑子早已分不出空余,去思考玉肌硝同神仙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魏铮……”
围拢上来的血腥气,变得越发
重。
他只知
,此刻正是生死攸关,魏铮能否活下来,皆要看天意。
巴,“进去吧。”
“是秦家,是秦家太夫人纵恶仆行凶,欺辱了婉娘!我要他们所有人付出代价,给婉娘赔命!”
魏铮虚弱地
息着,渐渐从混沌中,捕捉到了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不由蹙眉,忙去拽眼前人。
也不知是哭了多久,魏铮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猛扭回
来,直直盯住了崔玉。
陆知栩不忍,伸手拉住他。
仍被神仙散左右着的魏铮茫然四顾,待发现眼前走近的人是个女子时,瞬间便哭喊了出来。
想到先前守卫回禀的话,陆知栩
一
,有些不敢看他。
“别看了,徐娘子……应当也不想让你瞧见那样的她。”
静默,长久到仿佛要分隔开天地的静默之后,竹屋内,又响起了震碎乾坤的凄厉哭嚎。
“魏郎君。”
“你给他吃了什么?!”
“在西山围场,娘子曾许诺过我一个人情。”
反倒是站在一尺之外的崔玉三人,面上仍是一片默然,半分不见动容。
他圆睁着空
可怖的双眼,连跪带爬,挪到崔玉脚边,用满是血污的手,死死拽住了她的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