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衡隶习惯
地掏出有线耳机,线缠在一起需要耐心解开――却被陈淮嘉轻轻按住了手。
“明智。”
他记住的细节太多了,尚衡隶心想,如果这人放在以前的旧时代大概率会被心思
感多疑者无情的砍掉。
“你最近又在重新看战国史?”陈淮嘉突然问。
“我听了十几年了也没事。”
陈淮嘉跟进来,把购物袋放在玄关:“那德川家康呢?”
“嗯。备课要用到类比。”尚衡隶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我在想,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的关系,有点像现代政治里的‘创始人与继承者’,信长打破了旧秩序,但没来得及建立新系统;秀吉接盘,把一切都制度化,但骨子里还是模仿信长的模式。”
尚衡隶挑眉:“这你都记得,我说的话是圣旨?”
“这是什么?”她拿起那个印着“ゆず胡椒”的小瓶子。
“有。”尚衡隶故意凑近,“她刚刚偷看了三次。要不要给你她的联系方式?”尚衡隶贼兮兮地笑着,“我可以帮你要。”
她喜欢看他这种时候的样子,平时温
从容的人,被逗弄时瞬间破防,像平静水面被投进石子,涟漪一圈圈
开。
高田
场的“成城石井”超市里,傍晚时分挤满了下班的白领和附近居民。这家以进口食品和
致生鲜出名的超市,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面包和鲜花的混合香气。
回到目黑区的公寓时,天已经黑了。这栋八十年代建的塔楼外表朴素,但内
维护得很好。电梯运行时发出老旧的嗡鸣,尚衡隶靠在厢
上,看着楼层数字
动。
尚衡隶沉默了几秒:“以前是,啊,很热血中二的那种,‘朝闻
,夕死可矣’的那种。现在……脑前额叶发育成熟了,哈哈,先算胜率,再决定要不要拼命。”
陈淮嘉正把商品装进环保袋,闻言耳尖微红:“……没有的事。”
“我记
比较好。”陈淮嘉推着车转向生鲜区,“而且你说的时候,表情很向往……‘好想吃点清爽的,不用动脑子的食物’。原话。”
陈淮嘉笑了。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多看了陈淮嘉几眼。尚衡隶神经质地拍了拍他的肩:“哦哟,小帅哥,你的长发又招人了。”
“那是在纽约,你住的地方离学校就三个街区。”陈淮嘉松开手,但目光没移开,“东京的车
是另一回事。”
“走路别听歌。”他说,“不安全。”
尚衡隶有看到了他右眼角那颗很淡的痣,平时被刘海挡着,只有被撩起
发和在这样的侧光下才看得清。
额……恶趣味。
“这叫现实。”她纠正。
她看着他的背影――黑色高领
衣,黑色长
,很普通的打扮,但肩背
直,走路时长发在背后轻轻晃动。
“柚子胡椒。
烤鱼或者豆腐好吃。”陈淮嘉接过去,放进车里,“你上次说想吃清淡的,这个不辣。”
超市里人不多。
尚衡隶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走向零食区。她拿起一包
味的
糖,又放下,换成混合水果味。陈淮嘉跟在旁边,往车里放酸
,蜜瓜味的,两盒。还有鸡
、吐司、蔬菜,以及一包她看不懂的日式调味料。
尚衡隶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把耳机
回口袋。“行吧,保姆先生。”
尚衡隶笑了。
尚衡隶不说话了。
是嘴角很轻地上扬,眼睛微微弯起。
“他是那个等所有人都打累了,才出来收拾残局的人。”尚衡隶脱掉外套,打开
气,“而且他知
怎么把权力包装成‘传统’和‘稳定’。关原之战后的政治安排,简直像现代公司并购后的重组方案,什么稀释旧
东,什么扶持自己人,再用一套复杂的仪式巩固合法
。”
看她,夕阳在她脸上镀了层金色,睫
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你觉得自己是理想主义者吗?”
“别闹。”陈淮嘉加快手上动作,耳尖更红了。
陈淮嘉拎着食材进厨房,开始整理冰箱。两人的动作
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
她一边说一边走进客厅,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在沙发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