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神色凝重。
蘭心一愣。
張太醫也俯
查看。
他不再說話,只時不時看向殿門。
「臣參見娘娘。」
蘭心先一步推開殿門。
柳玄之將它夾了出來,放在掌心。
只有半截指甲大小。
張太醫將燈移近一些。
張太醫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容妃面色上。蘭心則守在榻側,神情始終有些不安。
蕭墨珩在榻邊坐下。
張太醫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
屋裡很快安靜下來。
柳玄之沒有再往下追問。
「方才有些頭暈,現在好些了。」
「除了
悶、心悸,可還有頭暈、噁心,或手足發麻?」
若混在滿碗藥渣裡,幾乎不會有人注意。
柳玄之沒有敷衍他。
再一味。
柳玄之沒有多說,放下藥箱便走到榻前。
片刻後,他又找到一小片。
一味。
柳玄之沒有回答。
「今晚這一劑藥,是從何處領來的?」
蕭墨珩看了看母妃,又看向柳玄之。
「還沒有。娘娘的藥渣向來等第二日才一併清理。」
柳玄之忽然停下手。
柳玄之凝神搭脈片刻,隨後又換了另一隻手,眉間漸漸蹙起。
柳玄之沒有再問,轉頭看向蘭心。
「酉時過後不久。」
濕漉漉的藥材混雜在一處,經過煎煮,色澤早已變得暗沉。在不懂藥理的人眼中,這不過是一堆尋常的藥渣。
「沒有。」
「娘娘先別說話,讓臣診脈。」
冷華宮的小爐房離正殿不遠。
他又低下頭,繼續翻找。
柳玄之卻沒有急著伸手。
冷華宮偏僻,柳玄之從宮外趕來都不容易。等外頭終於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時,夜色已深。
柳玄之注意到他的動作,停下來看他。
柳玄之點了點頭,帶著張太醫與蘭心去了小爐房。
「今晚的藥是何時煎的?」
一味。
燈火映在他蒼老的手背上,連指節間的細紋都照得分明。
柳玄之坐下,指尖輕輕搭上容妃的腕間。
柳玄之轉向張太醫。
柳玄之站起
。
「依宮中規制送去抓藥。」
容妃聲音仍有些虛弱。
「老師,這味藥並不在方子裡。」
容妃答
:「喝過藥不久。」
「殿下留在這裡陪娘娘。」
方中的幾味主藥都在,輔藥也與藥方相符。藥材經過煎煮,原本的形狀早已難以分辨,但柳玄之與張太醫行醫多年,仍能從色澤、纖維、氣味與殘留的
,大致認出其中各味藥材。
「娘娘何時開始覺得
悶?」
柳玄之提著藥箱進來,
後跟著張太醫。
他
:「所以我要去看看今晚煎過的藥。」
柳玄之將那幾小片
莖放入乾淨的白瓷碟中,先仔細察看斷面,又用指腹
柳玄之問:「之後呢?」
蘭心答
:「煎藥時
婢一直守在旁邊,藥送進來後也不曾經旁人的手,直到娘娘服下。」
「不必多禮。」
柳玄之又問:「今日白日可曾有過這些症狀?」
藥罐還擱在爐旁,爐火早已熄滅,爐膛裡卻還殘留著些許餘溫。
起初並沒有發現異常。
「誰煎的?」
「沒有倒?」
蘭心
:「仍照往日的規矩,由宮中送來。送到冷華宮後,
婢便收下了。」
蕭墨珩立刻起
讓開位置。
「還在小爐房。」
柳玄之問:「藥渣呢?」
藥渣底下
出一小截細碎
莖。
他伸手將藥渣慢慢撥開。
再往下,還有一點碎末。
「老師前幾日重新調方後,學生便照著方子謄錄入案,藥味與分量也都仔細
對過。」
蕭墨珩也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蕭墨珩不懂醫術,但他記得很清楚──母妃喝藥以前還好好的,喝完沒多久便開始
悶。
「有勞柳老院使深夜入宮了。」
「是
婢親自煎的。」
「娘娘,柳老院使到了。」
張太醫立刻跟上。
「藥方是你親自謄錄
對的?」
「好。」
「帶我去看。」
很短。
「現在還不能斷定。」
「柳爺爺,是今晚的藥有問題嗎?」
蕭墨珩聽懂了。
「晚膳用得如何?」
蘭心取來燈盞,又將煎過的藥渣端到案上。
「是。」
「與平日差不多。」
時間一點點過去。
「那您去吧,我陪著母妃。」
兩人顯然來得匆忙。柳玄之外袍上還沾著夜間的寒氣,張太醫額角甚至有一層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