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里翻出的钱，连零都不够。

        “我外婆她中风了。”黎疏的声音卡在咙里，带着哭腔，“刚才还在叫我的名字，突然就抽过去了……我打了120，可我不太清楚我们这边的地址……”

        周煜蹲在外面抽烟，烟雾缭绕里。

        到了医院急诊室，白炽灯亮得晃眼，黎疏这才发现，原来深夜的急救中心也这么热闹。

        真蹲下背起老太太时，周煜心里也没底。看着瘦得只剩一把骨的老人，压在背上竟重得像块石。

        黎疏缩在后座，紧紧攥着外婆冰凉的手，眼泪砸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打给父亲，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黎疏站在床边，手抖得连眼泪都挂不住，周煜皱了皱眉：“愣着干嘛？搭把手，去医院。”

        他知中风耽误不得，脑血的病，多等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那边就“咔哒”挂了电话。

        她红着眼圈，手指在通讯录里划来划去，打一个挂一个，打一个挂一个，像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怎么扑腾都找不到出口。

        黎疏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周煜。他抬手拿下嘴里叼着的烟，指尖夹着烟，眉拧着，声音有点哑：“别打了，钱我来。”

        此刻她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贴在苍白的脸上，眼里的慌乱几乎要漫出来。

        接过值班医生递来的住院单，上面的数字像针，扎得她眼前发黑。

        车子在空无一人的街上疯跑，晚上的路基本没人，连闯红灯。

        推开虚掩的门，一老人房特有的陈旧气味混着药味涌过来。

        打给姨妈，刚说了一句，“姨妈……”。

        看着外婆被护士插上推去抢救，她站在原地，眼底又酸又涩，更多的是不敢面对的茫然。

        老太太的歪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带着药味蹭着肤，他咬着牙瞥了眼后的黎疏，她正抬手托着外婆的背，指尖冰凉得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服里。

        周煜没多问，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着，报地址时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刚从酒局出来。

        老太太蜷在床上，嘴角歪着，呼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像只受惊的小兽。

        周煜挑了挑眉。这姑娘他有印象，班里地好学生，老师的心尖，成绩单前排总有她的名字，和他这种上课睡大觉的差生像是活在两个次元。

        能听到不远的黎疏打电话的声音。

        就在她深一口气，要拨下一个号码时，手机突然被抽走了。

        跟着她上楼时，老旧的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像在替这屋子叹气。

        直到车窗缓缓降下，出周煜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脸，她才像抓住最后一稻草般扑过来，手指死死扒着车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周煜，能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