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妈找的这位私教是很厉害的小提琴手，她锐地察觉到靳斯年的琴音变得不如以往般油洪亮，“之前那块用得好好的，怎么要换？我是不是说过，不要随便换已经磨合好的工？”

        “很好？那你再拉一下G弦。”

        他说到最后都有些颤抖了，老师看着他委屈的表情，叹了口气，“别人送的？不舍得换回来？”

        一曲完毕，靳斯年了上的汗，局促地等待老师的下一轮批评，正巧看到在门口探探脑的顾行之，张口就是找凌珊。

        “这个更好。”

        “再说一遍？”

        凌珊很捧场，一边小幅度鼓掌一边晃凳子，正想再夸一句时背后门被人突然打开。

        “……那你先用着吧，之后正式场合必须换回来，这是对你自己负责，我没有义务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教学时间。”

        “……这个更好。”

        这是手帐说的月度奖励吗？他晕晕乎乎想。

        靳斯年看着凌珊像是如释重负一样也不回地往外跑，呼都变重了些。

        老师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问他要结果，靳斯年犹豫着点，瞟了一眼彻底背对自己开始看书的凌珊，也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开始投入练琴之中。

        “你没说练琴有老师在的呀。”

        其实靳斯年也没想到私教老师今天会过来，想来可能是母亲把他的课表和练琴安排发了过去，一来二去在他不知的情况下谈妥了之后的私教安排。

        “你今天高音怎么这么涩，换松香了？”

        “……只有她最好。”

        靳斯年知自己应该低去看看她手掌心里那块包装很美的松香，及时给出一些能让她放下心来的反应，可凌珊实在是离他太近了，他没有办法略过她那么好看的、漉漉的眼睛，然后去看除她以外的东西。他总是不到，只要凌珊出现，他就只能看到凌珊。

        即便如此，他还是开心得想要眼泪。

        “怎么练这么简单的曲子，我给你的谱带了吗？”

        他没有用很长时间就悲观地下了判断，也许是“手帐”在控制凌珊的大脑，她其实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份礼物，因为不是她想买，而是手帐为了这份“月度奖励”而让她“想买”。

        他的声音被凌珊盖住，手上不自觉用力，小提琴发出如同噪音一样的刺响，引得老师再度皱眉。

        他们为什么变成了能私下喊名字的关系，之前还不是这样的，发生了什么，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吗？

        靳斯年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任何回应，只在凌珊带着笑意重新走进教室的时候低低说了句什么，连站在旁边的老师都没太听清，权当是一句自言自语。

        “你耳朵聋了？还是叛逆期到了？”

        “那我现在用用看，正好要了。”

        她急忙小声询问，对自己打扰了他们原定的课程非常愧疚，转把自己的凳子挪得更远，还找了个没人用的旧桌子，装出要学习的样子，生怕引火烧。

        他这次拉的曲子比刚刚凌珊听到的复杂了许多，凌珊除了觉得好听之外也听不出个所以然，但听着那位老师严厉地纠正他的细节，也不敢贸然回打乱他们的节奏，只当她是来等靳斯年一起放学回家的，开始一边刷题一边补笔记。

        他极少去反驳长辈、老师，这次也应该如此。可那是凌珊送的，而凌珊此时又被顾行之叫到门外，他思绪混乱，无法正常回应老师的质问，只能不停说，“我觉得这个很好。”

        “放着也好看的，不是吗？”

这种时候她突然想起靳斯年以前送给她的那些东西，那些打折促销又格外好用的各种小物件。原来无缘无故给好朋友送礼物是这样忐忑的心情，这下她终于感同受了。

        “请问凌珊在这间教室吗？”

        “我在，怎么了？”

        “不在。”

        凌珊应该是紧张，站起来的时候跨了一大步，又离靳斯年很近了。她眼神中带着期待，倒也不是别的意思，可能只是想要靳斯年因为这份礼物而开心起来，所以很急迫、很渴望。

        是凌珊自己想要送的吗？是“手帐”设定的一环吗？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才会买下这个东西，然后如此突兀地出送礼物的这个行为呢？

        凌珊回，看到一位皱着眉的女人，拿着厚厚的资料，背着琴包气势汹汹走了进来，这种专业的氛围一看就是靳斯年的小提琴老师。

        “上周给你的谱子有练习吗？”

        “好听！”

        她说话语速突然变快，给送出礼物后所有可能的结果都找了个合理的退路，又不死心给他展示了一下，像最敬业的推销员一样，“你看这个搭扣，是不是很漂亮，跟小挂件似的。”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不用。”

        他小心接过那块琥珀色半透明的松香，认认真真地在弓上，给凌珊拉了首简单又轻快的曲子。

        老师也是个犟脾气，偏要让靳斯年认错不可，反反复复让他拉她认为不如以往音色的把位，完成一遍就问一次，“你还听不出区别？这很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