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个只极轻地挑了挑眉，仿佛在说“随你便”。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她快步挪到几乎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老人边。“而且上尉他是，是个老英雄，立过大功的，上次还有醉汉来捣乱，也是他赶走的，我…我相信他的能力！”

        那人只最后扫了眼女孩，和她后如释重负的老人，那眼神仿佛在觑着两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似的。

        她试着把那座素未谋面的“靠山”搬出来，活像个夹在强权之间怕惹祸上的小女人。

        下一刻，报告被随意掷在桌面上，像丢弃一片被蛀蚀的落叶。

        “洛塔尔上尉…听说…听说他是武装党卫军霍恩中将亲自指派的人，如果…如果就这样加派人手，我担心中将阁下知后，会误解是我…我对他的安排不满意。”

        他们就这么走了？这不合常理的宽容，怎么让她觉得更不对劲了，就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似的――越反常，越像是什么更可怕的事情会发生。

        拒绝派驻守卫，维护那个跛脚废物？

        他们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只留下死一般寂静的诊所。

        “记录：目标人物拒绝安保建议，信任现有守卫。”他对着空气凉凉抛了一句，旁边那个立刻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这儿人来人往的，派守卫太、太引人注目了，会让我的病人们…不敢进来的。”

        “不，不用了，长官。”女孩抿了抿失去血色的，目光求助般看向洛塔尔。

隐私，暴所有的秘密。

        话音未落，女孩怯怯垂下来，几乎不敢看那人的眼睛。

        “不要！”这个词几乎要冲破咙，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她不能再反应过度了，必须得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来。

        “珍珠小姐，对不起，我……”

        几位早吓成冻僵鹌鹑的病人还蜷在角落里，洛塔尔正一下一下捶打自己不争气的废，俞琬则颓然跌坐到椅子上，心脏还在砰砰狂着。

        二十分钟后，那段虚惊一场的记录，已然一字不落躺在了盖世太保总四楼的办公室桌上。

        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没关系的，没事的。”

        高背椅上的男人突然低笑出声，修长手指轻叩着水晶杯沿，白兰地漾开危险的涟漪。

        “祝您好运，医生。”

        说完，他带着手下转离去。

        君舍起走到落地窗前，掀开厚重窗帘，俯视着远的协和广场。

        她的回答轻飘飘的，不知是在安他，还是在眠自己。

        女孩绞着手指，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副对这突如其来的关照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善良又天真的小兔，和她那点可怜的义气，总是这么…容易预测。

        这番情急之下的维护，落在洛塔尔耳朵里如同救赎的圣钟，让他佝偻的脊背都直了几分，可在黑衣人听来，则更像一个傻女人的怯懦和可笑的情谊。

        她松开攥得生疼的手，目送着那三个黑色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照在肩，此刻却激不起半分的。

        事实上，他本来想说些别的，就和之前每次置那些不识好歹的人一样，可脑海里瞬时闪过长官那句，“要礼貌”，到尖的恶毒便被生生被咽了回去。

        “或许…或许可以请人帮忙修缮这些门窗？我们一定会加强警戒…能不能，再给上尉一次机会？”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透着哭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