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愕然。

        曹节不再解释，她将脸一偏，吻在他面颊，然后印在他朱之上。

        他幽深的黑眼睛，极沉静地凝望着她，好像要透过她的眸子，看穿她的内心。

        曹节闭上了眼。

        像她学会的那样，像她拿曹丕练习得那样，她的撬开他齿关，与他纠缠。

        他回馈给她的吻像个拥抱。

        明明是两个陌生人，但他给了她最大的包容。

        他任她在他口中野蛮地掠夺、笨拙地挑逗，他就当是放任她在此间嬉戏。

        曹节越吻他，就越害怕。

        他看似一切被她牵引着走，可她却始终感觉被制服的那个人是她。他的顺从有种反客为主的味。

        她咬了他。

        他轻轻地“唔”了一声，上半和胳膊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推开她。她有些得意，但他终究仍只是在她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没有动情。

        曹节清楚地感知到了。

        尽她自负美貌，但皇帝本没有动情。

        若是动情……该是曹子桓那样。

        皇帝与她接吻，就只是纯粹地，陪着她而已。

        这样的吻，得到了，她亦毫无胜利感可言。

        她放开了他。

        “明明讨厌我，却还是亲我。亲到了，可你高兴吗？”刘协问。

        “有什么不高兴的。”她逞强。

        刘协抬起手，轻轻拂拭她面颊，像微风赶开一只蝴蝶般轻柔：“那为什么，委屈得哭了呢。”

        曹节狼狈地爬起，转想走，裙摆勾倒了御榻边的铜树灯台，蜡烛倾倒，蜡油倾泻而下，登时倒在了她上，曹节连痛都来不及喊，丝绸布料见了火星被瞬间引燃。刘协眼疾手快，抓起床上的厚被褥用力扑打，所幸火苗很小，他赶在殿外侍从冲进来前便三下两下将火扑灭。

        刘协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要察看她小伤势，曹节自知今夜自己百般刁难凌/辱他，如今却被他救助，自觉羞愧难当，她不停地踢，不许他靠近：“走开，我不要你。你走开！”

        没想到他看着文弱，其实力气不小，他一把握住她脚踝，她便怎么都拉扯不动，甚至用另一只脚狠命地踢他、跺他，他都不松手。她用全的力气在挣扎，挣扎几下都动弹不得，终于放弃。

        太医赶来还需要些时间。殿内当值的小宦官已经按刘协吩咐就近将药械送到。刘协小心翼翼剥掉了她的袜子，出白玉般的脚，将她的卷上去，用丝帛蘸着金盆里的凉水，轻轻给她拭血脓淋漓、周围布满燎泡的伤口，弯下子仔细检视一番，给她上药。

        “可能会有点痛，我尽量轻些。”他说。

        药膏敷在伤口，火辣辣的尖锐痛感一路向上直戳心窝，曹节疼得整个人缩了一下，眼里登时起了泪花，但她忍着，紧紧咬着嘴，一声都不出。

        他低轻轻给她了伤口，带有人的温的温的风轻轻在伤口上，像怕疼了她，那若有若无的感像一个安的吻。

        曹节紧绷的劲儿一松，眼角一滴泪顺着香腮落，她忙偏开脸抬袖拭去。

        人早按刘协的吩咐备好了蜜枣，这时送上前来。

        曹节望着那漆盘中金灿灿红灿灿的蜜枣，一怔。想起曾有人跟她说，若她哭了，他会拿好吃的逗她笑。

        刘协见她不动，以为她是怕有毒，拈起一颗，吃给她看：“喏。”

        曹节并不为自己刚才的反应解释，只轻声说：“多谢陛下。”也取一颗蜜枣来吃。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