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足以让天下男人疯狂，批阅天下奏章、决定亿万人生死的纤手，此刻却无视我上的污秽，轻柔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将我从冰冷的地面上抱了起来。

        那不是困惑，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积压了亿万年的情感洪，在此刻轰然决堤！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浑冰冷。

        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第一次泛起了涟漪，那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感。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寝殿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话音未落，一个着黑色轻甲，段矫健的女子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单膝跪地。她腰间挂着一把狭长的腰刀，手捧着一枚刻有“羽”字的黑色令牌。

        夫君？

        似曾相识。

        “回陛下，青石镇上下，凡名录在册者，共计三千七百二十一人，现在已经调黑死军封锁了整个城镇的出入，只待您一声令下……”黑羽卫的声音毫无波动，仿佛在汇报一件微不足的小事。

        “陛下。”

        是黑羽卫。传言中女帝最神秘的特务机构，每一个成员都是挑细选的为了完成女帝任务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女刺客，同时又只忠于女帝一人，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双亘古不变、无情无的混沌巨眼，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与灵曦认识吗？刚才的那双眼到底是——

        最终，她在我面前停下，缓缓蹲下。

是整个世界。祂的意志，就是宇宙的法则。在这力量面前，我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反抗？如何反抗？用我这即将消散的、连蝼蚁都不如的存在吗？

        我看到那双眼睛里，灰黑色的混沌开始翻涌，演化出星辰的生灭、宇宙的轮回。我看到无尽的思念化为星河，我看到狂热的爱恋，我看到跨越时空的——“灵曦”对我回眸一笑。

        天空恢复了蔚蓝，声音与色彩重新回归。我还未从这神迹般的变故中回过神，一影，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面前。

        那冰冷的、要将我彻底抹杀的意志，在这场觉醒面前，突然化作春风，抚摸在了我的灵魂之上，原本化作碎片的灵魂迅速还原。

        这是无可抵抗、无可违逆的“天罚”。

        就仿佛，我曾无数次凝视过这双眼睛，曾在她的注视下欢笑，在她的怀抱中沉睡。

        这里并非皇，而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庄园。破碎的记忆告诉我，这里正是青石镇那恶霸的府邸，也是将我双打断的恶仆主人的住所。

        即使原没见过这幅面孔，但是不难从穿着上认出她就是这片大陆上最著名的暴君，是整个大乾王朝至高无上的女帝——姬凝霜。

        是的，似曾相识。

        我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我的记忆正在被抹除，我的情感正在被清空，可就是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我仿佛看到过这双眼睛。那是——那是——“灵曦”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化为一片虚无的前一刹那，我望着那双吞噬一切的混沌巨眼，心底深，那早已被绝望淹没的灵魂残渣里，却莫名地泛起了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人已经躺在一张柔无比的华床上。双的断骨传来阵阵清凉，痛楚尽消，显然是被无上灵药治愈。

        毕竟穿成这样出来走，没有被诛九族，应该就只有一个人可以到了。

        这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我即将寂灭的灵魂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很好，”姬凝霜轻抿一口茶，语气平淡，“对外宣称，天降神罚，此地邪魔滋生，罪无可赦，全……杀！”

        正在我的大脑飞速思考的时候，我惊骇莫名，这位君临天下的女帝，竟然迈开莲步，一步步向我这个肮脏恶臭的乞丐走来。她上清冷的龙涎香与我周遭的腐臭形成了世界上最荒谬的对比。

        姬凝霜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漠与威严，她甚至没有回看我一眼，只是端起边侍女早已备好的茶杯，轻轻了浮沫。

        那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无比深刻的、跨越了万古轮回的……爱恋。

        我脑中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她丰腴饱满的躯隔着华贵的龙袍传来惊人的柔与温热，那至少是E罩杯的雄伟雪峰，紧紧贴着我肮脏的脸颊，我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绮念，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夫君……我来晚了。”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脆响，在我灵魂中回。随后时间静止的世界如同一面镜子，完全碎裂。

        她垂着十二珠帘的平天冠，珠玉轻碰，却无声息。着玄黑为底、金线密密绣着九爪金龙的繁复龙袍，宽大的袍袖垂落，威严如山。凤目开阖间，是睥睨天下的冷漠与威严，脸上致的妆容极侵略，一抹鲜红的眼影自眼角凌厉上挑，如泣血的凤尾，而那涂满鲜红朱砂的嘴紧抿，勾勒出无比威严、不容置喙的弧度。

        “说。”

        黑羽卫的影再次消失在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咔嚓——”

        【抹杀】的意志早已烟消云散，世界也恢复了正常。但是我能感受到天空中的那双眼却一直透过空间与时间注视着我。

        “喏！”